因为太平军杀满人有完整的计划和要求,攻破城市后,屠灭满城甚至成了一种政治任务和政治表态,是态度问题,没有空子可钻,广西老兄弟和新兄弟们都在一旁看着呢。
太平天国期间,立志要肃清「清妖」的洪秀全在其活动区域内强调严格的种族区分和对抗,凡是太平军所占领的地方,军队都有义务把其中的旗人全部清理掉,杨秀清对此也是拍手称快。

这主要是因为清朝的统治者都是满族,而清廷为了维持统治、安排八旗及家眷住所、强调满人旧俗,就在全国的各处重要城市内或是在教徒要道旁都安置刻意制造民族割裂的驻防城,这样的地方就被称为「满城」,限制其他民族的人进入,其中比较出名的满城有西安满城、潼关满城、宁夏满城、凉州满城、太原满城、广州满城、江宁满城、京口满城、杭州满城等。
而这样的地方都是太平天国要肃清的地方,在洪秀全的领导下,与清军有着天大仇恨的太平军开始执行残酷的种族清洗政策,屠灭各处的旗人,即使其主动投降,愿意为太平军卖命也不能逃脱。而由于旗人的风俗习惯和语言习惯与汉人和其他民族不同(朝廷要求的),因此还是很好分辨出来的,一般不会错杀。

因为太平军的这一政策不仅是对清朝统治者的直接报复,更是对种族歧视和压迫的极端反抗。所以太平军在占领各地城市后,往往会迅速对当地的旗人进行搜捕和处决,有时甚至会进行大规模的屠杀。
这种极端的种族政策,加大了太平军的统治难度,也有许多无辜的旗人惨死,很多旗人知晓无法活命后,都是拼死抵抗,这种种族清洗政策也加剧了太平天国与清朝之间的敌对和冲突,使得战争更加残酷和激烈,但太平军并未取消这一政策,一直坚持实行,将自己占领区内的旗人杀戮殆尽,数十万人消失,仅有少量旗人改名换姓之下躲过一劫。
1853年,太平军攻下九江、芜湖,在城破之后大肆屠杀清廷官员和旗人,据太平天国史料《粤匪大略》载:
「满洲城,杀戮再惨,男妇幼孩,不留一人。」
只在1853年3月,仅7天时间,南京城内自江宁将军祥厚以下就有4万多旗人男女老幼被太平军所杀,南京城内的旗人几乎一个不剩:
「旗民四万余(包括女人),童子三千人,悉数被戮,无一留者,盖以为汉人复仇也。」
「顺水扬帆下游,攻打安徽省,既克。直打江南省,名号南京,十日之间,即破该城,所杀汉满妖官妖兵数万。」
美国人亨特在中国生活了很久,他也在自己的书中记载了太平军对旗人的屠杀:
「他们进入南京,对那里的满洲驻军连同家属进行了冷血的大屠杀,杀了老老小小近 25000人。」

1860年5月,太平军东征苏常地区,仅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将除了上海以外的苏南地区中所有旗人找出杀死。
1861年12月,太平军二攻杭州,这次军事行动打下了杭州满城,太平军将领随即命令部下,将城内旗兵全部杀死。
而经过多年的「清理」,整个太平天国占领区和广大南方地区的旗人数量都降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即使在太平天国运动失败以后,清廷虽然也曾大肆报复太平军,进行大规模屠杀,还特意从其他地方另调旗人驻防南方,但是其数量没有了之前那么多,这也是之后反清起义多从南方开始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清廷对于南方的掌控力已经大不如前了,等于是太平军为后世起义军打下了坚实基础。

而等到辛亥革命爆发后,南方的旗人也迎来了一次屠杀,当时革命军在起义过程中和成功后,都有大肆屠杀旗人的记录,当时各个脱离朝廷的省份都发生了规模不等的屠杀。
从革命首义的武昌最先开始,到后面的西安、荆州、杭州、广州、南京等地都曾发生过针对旗人的屠杀事件,当时仅西安地区,就有超过两万多旗人及其家眷都被屠灭,但好在革命军并没有像太平天国那样嗜杀,还是有许多旗人活了下来。
小知识:连蒋介石都曾带着100多人的步兵,靠着手枪、步枪和土制炸弹,就打下了杭州满城。
而针对旗人的屠杀也再一次震惊了清廷,在镇压革命无果后,清朝的统治者们必须考虑自己以后的日子了,因此这也一定程度上促成了清朝皇帝退位,以及通过赔款转移国库财产到海外银行。
这么说吧,杨秀清的仁慈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1853年,太平军攻占南京后,并没有对八旗家属展开无差别屠杀。相反,在攻破「满城」后,太平军的处理方式出人意料。
大部分八旗士兵在抵抗中战死,顽抗到底的也被当场咔嚓了。但对城中的八旗妇女,太平军并未滥杀。
太平天国初期,实行「男女分营」制度,那些八旗的妇女也不例外,被编入女营,像太平军自己的女兵一样承担修城墙、挖战壕、运物资、打更巡夜等劳动。
在杨秀清看来,敌人是执刀反抗的八旗兵,而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
在清朝,八旗妇女唯一任务就是生孩子,为清廷生更多的八旗士兵。
所以,对这些长期依赖体制、从未独立生活的八旗妇人来说,她们过去过去是大小姐,如今却要风吹日晒干粗活,吃大锅饭,在她们看来,这样的生活,早已失去了尊严和意义。
于是,不少人选择投河、上吊,以死抗争。
不久,杨秀清做出调整,以「天父下凡」的名义,宣布废除分营制度。一时间,城内百姓如逢大赦,许多人终于能和亲人团聚,重过寻常日子。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当时南京城人口激增,粮食却越来越紧张。清军水师牢牢控制长江水道,太平军的粮船常常被截,城内米价飞涨,在这种情况下,减少人口成了迫不得已的选择。
于是,杨秀清又下令,允许城中的八旗妇女出城「自谋生路」,实际上是变相疏散,而且还组织船只,派兵护送她们,并且提供干粮,尽可能保障安全。
可令人意外的是,许多八旗妇女刚被送出城,转身就跳进秦淮河或长江自杀。杨秀清得知后,并没有置之不理,反而紧急下令,派士兵沿河搜寻,把人一个个拉回来,妥善安置。
如果杨秀清真如后世所传那样「嗜杀成性」,完全可以让她们自生自灭,但他没有。
那么为什么这些妇女宁愿死也不愿活呢?根本原因在于清朝长期的「恩养制度」。旗人自入关以来,就被严格限制:不准务农,不准做工,不准经商,婚姻只能在旗内进行。
八旗男人唯一的任务就是当兵,妇女唯一任务就是生孩子,为清廷生更多的八旗士兵,一切衣食住行由清廷包揽。
两百多年下来,旗人彻底失去了独立生存能力。
一旦失去供养,他们就像被圈养的鸟,放飞之后,不知如何觅食。
这些八旗妇女从小锦衣玉食,完全不懂如何谋生。她们清楚,出了城,等待她们的可能是饥寒和劫掠,这是比死亡更难熬的屈辱。
与其在乱世中苟延残喘,不如一死保全名节。
八旗子弟到了晚清,早已不再骁勇善战,长期的优待让他们彻底脱离了生产,不仅骑射荒废,连最基础的谋生能力也丧失殆尽,他们不种地、不做工、不经商,一辈子靠发放的「铁杆庄稼」过活,说白了。
连身体强壮的八旗男丁都如此不堪,更别提那些从小深居简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旗人妇女了。
所以当杨秀清下令让八旗妇女出城「自谋生路」,表面是放归自由,实则等同于将她们推入绝境,因为她们既无田产,也无技能,外面又是兵荒马乱,能活几天?
很多妇女明白这一点,干脆选择投水自尽,用死亡来逃避无法面对的未来。
可杨秀清得知后,并没有袖手旁观。他见这些人宁死不出,反倒下令士兵沿河搜寻,把自杀未遂妇女一个个救回来,重新安置南京城。
杨秀清对待这些妇女的方式,若放在那个时代背景下看,确实透出一种人性的光辉。要知道,清朝历来对「叛逆」家族斩草除根,连妇孺都不放过,可杨秀清却在资源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仍然没有大肆滥杀无辜。
更让人意外的是,当粮食告急,不得不疏散部分人口时,杨秀清没有简单地把人赶出城门了事,而是组织船只、派兵护送、提供干粮,尽可能保障安全。
而当这些妇女因绝望跳河自尽时,杨秀清的反应不是漠视,而是立刻下令沿河搜救,把人救回来,重新安置。这种对生命的在意,哪怕是出于宗教情怀,也足以在那个血腥年代显得格外突兀。
杨秀清确实挺仁慈的,他对自己人,也同样下不了狠手。太平天国高层内部矛盾重重,将领犯错、贻误战机的事屡见不鲜。
按理说,在那样一个生死存亡的乱世,统帅必须铁腕治军,稍有松懈就可能全盘崩溃,可杨秀清偏偏不是这样的人。
咸丰皇帝对作战不利的将领动辄斩首抄家,多达几十个清军将领被处死,血染官场。
而杨秀清呢?他最多就是当众杖责,打几十军棍,然后继续任用。他常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打了就能改,何必非要杀人?」
杨秀清早就可以派人砍了洪秀全取而代之,但他没有,结果被反杀。
杨秀清没有想到,他不杀别人,别人却想杀他,那些被他杖责过的将领,嘴上认错,心里却记恨他,他们觉得杨秀清太霸道,太爱羞辱人,于是暗中串联,渐渐向洪秀全靠拢。
洪秀全在夹缝中隐忍多年,终于等到了机会。天京事变爆发时,杨秀清毫无防备,就被洪秀全下令诛杀了,他的全家老小尽数被屠。
那八旗男丁呢?情况完全不同,凡是拼死抵抗的,基本都在破城时被歼灭。
但也有少数被俘的八旗兵,被编入太平军的作战队伍,参与后续战斗,这在当时是太平军常见做法。
最有意思的是,1855年林凤祥、李开芳率军北伐,被僧格林沁俘获的太平军战俘中,竟然有一些人是原来南京的八旗兵丁。
他们先是被太平军俘虏,后被收编,一路打到直隶,从清廷的「护国军」变成「反贼」,又最终死在清军手中,命运兜兜转转,讽刺至极。
对于这些投降太平军的八旗兵,清廷的态度极其严酷:你既然穿了太平军的衣服,上了战场,就不再是旗人,而是「逆贼」。
他们被俘后全部遭到了清军公开处决,甚至被凌迟处死、剥皮示众,以儆效尤。
行刑时,清军故意不封口,让他们在惨叫中慢慢死去,以震慑「叛逆」。
更悲惨的是那些妇女。当初杨秀清好心收留、护送出城又救回的八旗女子,在清军打回来了后反而成了「失贞不忠」的罪证。
在清廷的观念里,她们不仅没有主动殉国,还和「发逆」同住一城,参与劳作,甚至可能与太平军士兵有过接触,这些都被认为污了清白。
这些八旗妇女要么在清军破城后死在乱军之中,要么要么在城破后的清乡中抓出,然后押赴刑场处决,她们在其他地方的家人也连坐治罪。
太平天国战争期间,大部分人口是清军屠杀的而不是太平天国屠杀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当时的人说的。
据天京浩劫侥幸逃生的英国人后来写的《太平天国亲历记》记载:「清军入城后,滥杀未逃走的不幸非战斗人员,无辜的居民,不分男女儿童均遭屠洗。」
法国人史式微《江南传教史》写道:「清兵好像在同叛军(指太平军)竞争到底谁更凶残,他们每到一地便洗劫一空,无耻地、毫不留情地对待可怜的民众。」
容闳在《西学东渐记》中写道:「(咸丰十年)十一月十二日,(自己)离无锡赴常州。自苏至丹阳,舟皆行运河中,河之两岸,道路犹完好。途中所见皆太平军。运河中船只颇少,有时经日一遇一舟。运河两旁之田,皆已荒芜,草长盈尺,满目蒿莱,绝不见有稻秧麦穗。旅行过此者,设不知其中真象,必且以是归咎于太平军之残暴。殊不知官军之残暴,实无以愈于太平军。」
清末民间童谣:「清官军,猛于虎,驱贼既不能,杀人又放火」。
1864年,湘军刚拿下南京,全城百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迎来了「史上最硬核便民服务」——免费剃头!
湘军进城后,立即执行曾国藩的剃头政策,挨家挨户无偿帮助南京人免费理发。湘军勇丁们从早剃到晚,累的手连筷子都拿不稳,真正做到「全城覆盖,无一漏网」,使得曾国藩获得了曾剃头的美名。
至此,全城已成为废墟,到处是断壁残垣,宛如一座空城。
曾国藩的幕僚赵烈文见证了这一幕,他写到:「沿街死尸十之八九皆老者。其幼孩未满二三岁亦斫戮以为戏,匍匐道上。妇女四十岁以下者一人俱无,老者无不负伤,或十余刀,数十刀……」、「秦淮河尸首如麻」、「三日夜火光不息」
赵烈文在《能静居士日记》中写道,南京城破后七天时他亲眼目睹的惨况:「老弱妇孺,因为没有地窖可藏身,全部遭到了屠杀,沿街的死尸不是老人就是未满两三岁的小孩,四十岁以下的妇女都不见了,有一个老头身中数十刀,哀嚎连连,四面八方都能够听得很清楚,其乱如此,可为发指。
剃头只是开始,真正的恐怖的是后续的清乡行动,把南京城和周边乡镇划成一个个区域,像梳头一样一寸一寸地「梳理」。
他们甚至把人绑在木桩上当箭靶,供士兵练手。更有甚者,把人吊在树上,用刺刀慢慢割,看谁割得最多。
这种暴行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月,死的人数根本无法统计。
为了感激曾公,还特意建了南京曾公祠:

这些湘军勇丁天天剃头,所以打下南京以后没过多久就纷纷回湖南老家买地成为了地主。
很快,长江上就接连出现满载货物的船队,一艘接一艘,直奔曾国藩和曾国荃的湖南老家。
其实早在1858年,湘军就在安庆搞过一次「预演」。
1858年,拿下安庆后,曾国藩欣慰地写下工作简报:
「城贼诛戮殆尽,并无一名漏网,差快人意。」
这段话出自曾国藩写给弟弟曾国潢的信,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本次城市剃头项目顺利完成,目标人群100%覆盖,执行效率高,值得点赞!」
由于剃头产生的尸体太多,来不及处理,只好将尸体扔江里,顺水冲走,结果因为尸体过多,江面浮尸密密麻麻,堵塞江面,轮船无法航行。
同样是在1858年,湘军攻克江西九江,随之而来的还有湘军「理发服务队」。
九江民风彪悍,硬是顶住了湘军围攻长达17个月的进攻,湘军自身的损失也不小,属于曾国藩的「重点整顿对象」,所以刚一进城就展开了剃头行动。
不分军民,不论男女,从八十老翁到襁褓婴儿,全部纳入「剃头名单」。
剃头项目进行期间,曾国藩在后方密切关注进度,还对曾国荃发去了工作指示:
「九江克复,闻抚州亦已收复,建昌想日内可复,吉贼无路可走,收功当在秋间,虽迟至冬间克复,亦可无碍,只求全城屠戮,不使一名漏网耳。」
意思是:「目标人群必须100%覆盖,一个都不能少!」
等收到剃头完工的消息后,曾国藩拍案叫好,提笔写下:
「接手书,知九江克复,喜慰无量。屠戮净尽,三省官绅士民同为称快。」

后来到了1862年,湘军在安徽宁国府、也就是今天安徽宣城市又上演一出「清城行动」。
整座城杀得鸡犬不留,城里尸山成堆,因为死人太多,活人太少,根本无人组织收殓,两个月没人收尸,以至于臭气熏天。
这场浩劫之后,宁国府再没能恢复元气。战后多年,仍然田地荒芜、村落空置、荒草丛生的废墟,连过路的商旅都不敢夜宿。
今天的安徽宣城在经过太平天国战争以后,人口锐减96%以上,战乱致使当地人迹罕见,野兽横行,夜晚人们只得打着竹筒呼喊,吓退野兽,单家独户不敢居住。
同治年间的《宁国县通志•艺文志》记载:「自兵火后,人烟稀少,草木繁盛,野猪百十成群,所过田禾立尽。农民于禾熟时露宿田间,呼号四彻。」
因为人口锐减,宁国县境内经常遭受虎患之灾,「吞噬人命,仅如鹿猪,始而啖食行路,复徙他所」。
咸丰四年(1854)正月至同治三年九月,太平军与清军在今宣城市境内相互争夺前后长达十年零九个月,宁国府城和广德州城先后八次沦为双方争夺战场,泾县、宁国、旌德、绩溪、建平五个县先后二十一次沦为战场。
战争不仅遍布全境,而且在很多地方多次得而复失,形成拉锯战局面。
「(湘军)攻入旌德县,挨村洗劫」,甚至「逢人便杀」。
1862年十二月,清军终于撤离旌德县城了,但仍然以「不与发匪安身之所」为籍口,下令将县城内外房舍尽引焚毁。
以至于「游勇散兵到处为害,荼毒生灵狠比『长毛』倍之」。
旌德江村《济阳江氏金鳌派宗谱》记载:「咸丰辛酉(1861),吾族十室九空,遗孑之民至于相食,其存者不及嘉道盛时百分之一。」
「族人丙崖,兆棠皆被人食。兆棠病卧在床,见有持刀来者,因哀之曰:『我终为君腹中之物,何妨稍缓须臾,待我气绝矣』,亟戕之。又族伯笏迁,以三子全福出嗣胞弟,年已十三矣,为嗣母所食。此二者,当时不戕,后又知丧于谁手?」谚云:「挨到嗷嗷欲疗饥,权寻人肉刳在手。人肉未食已巳颓,巳身之肉人拿走」。
据民国时期的《宁国县志》记载:「土民存者不足百分之一,客民居多数」、「湖北人满阡陌」。
光绪年间的《广德州志•兵寇》载:「广(德州)、建(平县)一带遭难最惨,或一村数百户,仅存十余家,或一族数千人,仅存十数口。」
「自庚申二月(1860年3月),贼窜州境,出没无时,居民遭荼,或被杀,或自殉,或被掳,以及饿殍疾病,死亡过半。……庚申(1860)至甲子五年中,民不及耕种,粮绝,山中藜藿薇蕨都尽,人相食,而瘟疫起矣。其时尸骸枕藉,道路荆棒,几数十里无人烟。州民户口旧有三十余万,贼去时,遗黎六千有奇,此生民以来未有之奇祸也。」
曾国藩在《豁免皖省钱漕摺》说:「皖南徽、宁、广等属,兵戈之后,继以凶年,百姓死亡殆尽,白骨遍野」。
曾国藩的幕僚赵烈文在《能静居士日记十六》写道:同治二年正月十七日载:甲子,阴,顺风,下午微雨。金宝圩在(宣城)邑东南,其地民团守十年,为宁国、太平、金陵诸富家大族所萃,于去腊中旬失陷,死掠无数。周围绕数百里内,去年皆有收,自贼至,尽弃盖藏而走,来芜地者,不下数十万,哀鸿遍野,莫可赈恤。现在贼营离此近者二、三十里,据高阜可望见。
曾经的鱼米之乡,变成了「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荒地。
宣城、宁国、广德等地名还在,可当年的血脉、语言、风俗,早已断绝,现在的居民大多是战后从福建、湖北、河南、江西迁来的移民。他们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这些地方甚至连方言都改变了。

安徽皖南地区的宣城、黄山、池州等地人口至今还没恢复,比不上二百年前的人口数量,甚至很多县今天的人口依旧只有当年的三分之一。
除此以外,安徽桐城县人口减少90%,安徽舒城县人口减少了四分之三。
美国人打仗总是陷入治安战,湘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从来没有治安战的烦恼。
很多年后的1871年,德国著名地质学家、旅行家李希霍芬男爵从上海到宁波,经浙江金华、桐庐等县,进入天目山,越千秋关,至境内宁国、泾县,到芜湖,乘船至镇江,进行较细致的地质考察和测量,在田野调查看到的景象是:
「尽管土壤肥沃,河谷地带已完全荒芜。当你走近一组隐蔽在树丛后的粉刷得洁白的房屋时,会明白它们已成了废墟。这是当年富饶的河谷地带变为荒芜的有力见证。不时可见到临时搭凑的小屋,暂为一些可怜的穷人的栖身之处,他们的赤贫与周遭肥沃的田地适成鲜明的对比。我提到过的城市,如桐庐、昌化、于潜、宁国等地到处都是废墟,每城仅数十所房屋有人居住……络各城的大路已成狭窄小道,很多地方已长满高达十五英尺的荒草,或者已长满难于穿越的灌木丛。以往河谷中人烟稠密,这从村庄的数量之多和规模之大可以得到证明;所有原来的房屋都以条石或青砖建造,有两层,其式样之好说明以往这里原是非同寻常的富裕和舒适。无论是河谷中的田地,还是山坡上的梯田,都已为荒草覆盖。」
让我们致敬传奇生态环境保护专家曾国藩,他为环境保护做了这么多贡献!
实际上,为了彻底断绝太平军的资源和兵源,儒家半圣曾国藩启动了史上最大规模的「无人区建设工程」。他不惜以清空太平军活动区域人口得恐怖力度,来进行人口清空,只要是太平军活动区域,不管城市乡村,一律进行大屠杀,杀到看不到任何活人为止,成功歼敌一亿多人。
只要有太平军经过,不管占没占领,所有这些地方,房屋要全部扒掉,道路要全部毁掉,水井要全部下毒或填塞,粮食全部收割或者放火烧掉,金银铜铁也要提前毁掉或者运走,让太平军不管打到哪,除了满地尸体,还是满地尸体,一个活人都看不见,一点物资一点粮食都找不到。
在曾国藩看来,剃头就像搞大扫除,不能只擦桌子,得连地缝都清一遍。
为此,曾国藩还留下了指导性金句:「无惑于妄杀良民恐伤阴陟之说,斩刈草菅,使民之畏我,远于畏贼!」
意思是:别被「滥杀无辜会遭报应」这种封建迷信耽误了大事,要像割草一样高效清理,让老百姓怕我们,比怕太平军还怕一百倍,这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现在的人提起太平天国,总说「邪教」「破坏」「暴乱」,提起曾国藩,却称「儒家半圣」。
曾国藩之所以那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他知道,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塑造历史。
儒家半圣曾国藩照片:



除开曾国藩,「收复新疆」的左宗棠也屠汉人的。李鸿章、袁世凯也屠汉人的。
过去有一种现象叫做皈依者狂热,也就是异教徒改信之后会比原教徒更加忠诚,对教旨执行也会更狂热。
清代时期的统治普遍以防汉限汉为主,在这种情况下爬上来的汉人高官,天然会觉得这主人对他和别的奴隶不一样。于是就会感恩涕零,干活无比卖力。
但老爷们真的对这些奴才有厚恩吗?民主革命家邹容曾写道∶
满人中有建立功名者,取王公加拾芥、而汉人则大奴隶如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之伦,残杀数百万同胞,挈东南半壁,奉之满洲,位不过封侯而止。
践踏着百万同胞的尸骨,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封侯之位罢了。

过去不是有人给李鸿章贴金吗?说他是东方的俾斯麦。
而德意志帝国宰相,正版的俾斯麦就曾锐评李鸿章∶
「我欧洲人以平异种为功,未闻以残戮同胞为功。」
屠杀同文同种的手足同胞用以邀功,你也配和我同列?
甚至李鸿章的道德下限实在太低,让洋人都差点翻脸。
当时外国列强为了帮清廷镇压太平军,于是由外国人组建了洋枪队。英国人戈登曾任洋枪队统帅,助李鸿章打苏州。
随后这位英国老外作为中介担保,劝降了太平军。结果李鸿章就无视戈登的担保,血屠已经投降的太平军数万人。
大受震撼的英国人戈登,估计是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创伤,于是就此解散洋枪队,退出了太平天国战场。此后戈登宁肯去埃及,和那些纯朴善良的非洲人打交道。
当年汉朝飞将李广杀降了八百人,成了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而今李鸿章杀降三万人,却该吃吃,该喝喝,该贪贪,该升升,毫无心理负担。你就说这些清廷官员相比汉朝官员,道德滑坡有多严重?

当然指责李鸿章还好,指责左宗棠肯定会有不少人反对。因为有些人不能辩证看待历史,只要有人做了点好事,那么他做的恶就自有拥趸为其辩护。
比如曹操统一北方恢复秩序,那么他曾在徐州残戮百姓,就有人辩护了;
左宗棠同理,因为收复新疆,左宗棠已经被神圣化了。当年革命党都能骂左宗棠是刽子手,今天的人再批判他,却会遭到激烈辩护。
就像左宗棠打败太平军收取杭州,夸赞声不绝于耳。却没有人问问,战前三百多万人口的杭州城,战后怎么就只剩个几十万人了?
那几百万人怎么没的?那三百万人被炼化成了左宗棠的黄马褂。
左宗棠攻浙期间,浙江总人口从三千多万负增长到一千多万。这消失的一千多万人哪去了?
他们变成了军饷,变成了顶戴,变成爵位…
黄土陇头送白骨,零落成泥碾作尘。

最后引用民主革命家邹容的话为结尾吧∶
曾、左、李三人者,明明白白知为汉种也,为封妻荫子,屠戮同胞以请满洲人再主中国也,吾百解而不能为之恕。